唐奶奶的蜕变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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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在孝亲敬老音乐疗法岗位上的志愿者邵铮铮,与上海第一福利院89岁高龄的老人唐奶奶结对陪伴已有一年了。


都说音乐疗法见效是个长期的过程,这种见效,有时只是老人细微的一点点改变,也许只是记住了几个名字,也许只是愿意开口多交流两句话,也许只是想起了一首年代老歌,这些并不引人注目的细节,却能让陪伴的志愿者欣喜好久,只有陪伴者能够切身感受到这些微改变的意义,也只有陪伴者能够敏感捕捉到一丝老人内心的涟漪。


 陪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长期坚持就已不易,过程也并不能一帆风顺,沮丧和打击更是常事。在志愿者邵铮铮陪伴唐奶奶的一年里,为了更好地提高陪伴质量,她记录了每一次陪伴的点滴。


01

2018年3月7日

陪伴状态:初次见面  老人长期卧床


唐奶奶刚入院不久,应该是听到了我们在隔壁的动静,于是主动挥手跟我们打招呼。但在之后的互动中,她一会儿要吃香蕉,一会儿要吃山楂片。我们一开始唱歌,她就说我要睡觉了,然后转过身去,于是我们拍着她的背,用《你好歌》的旋律唱“睡吧~睡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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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会儿,唐奶奶又转过来,继续要吃的,说是儿子买的,让我到抽屉里给她找,但由于她有糖尿病,护工关照过不能吃,所以我们始终与她分散话题,尽量唱一唱。


首次陪伴,我们感到手足无措,之前的培训和真正的实战,还是很不一样的。这位几乎失智失能的老人,她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


接下来的3次陪伴,进展也微乎其微,但最大的成效就是,唐奶奶对我们不再陌生,面对我们的时候笑容多了起来,而我也渐渐地和她有了更多的话题可以聊。我们开始逐步进入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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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2018年6月27日

陪伴状态:精神尚可 


唐奶奶面带笑容侧躺在床上,我报了自己的名字,她立马主动重复,可接着不出三句话就绕到了“山楂片”上,床头有半包拆过的山楂片,经过护工阿姨的同意,我先拿了半片喂给她,可她不乐意地嫌太少,我说你还记得我名字吗?唐奶奶迟疑一下准确的说了出来,我举起右手和她击掌,她愣了一下但随之很愉快地配合了,眼神中充满了自信,这次唐奶奶的烦躁情绪明显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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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陪伴中我们了解到唐奶奶有4个儿子,每个都很有出息,提到儿子的时候唐奶奶很自豪,直说对自己很好。


目前为止,音乐疗法尚未真正介入,希望终有一日音乐律动可以打动她,下回再接再厉。

03

2018年7月25日

陪伴状态:开口唱歌   不能动的右手


今天与唐奶奶的开场很顺利,我们朝她的床位走过去,她就笑眯眯地打招呼:“侬好侬好”。不过时隔一个月,她已经不太能记得起我的名字。


我注意到她那只一直侧卧压着的右手,她表示这只手不能动,不过在后续带领她打拍子时,她却不经意地双手一起动起来。其实奶奶只是自认为不能动,也没必要动,因为平时都有护工阿姨们照顾。再加上床位靠墙,让奶奶一侧的肌肉需要用到的机会更少,故而功能退化得更快。


这次尝试了跟唐奶奶一起唱《东方红》,没想到奶奶几乎可以一字不差地唱完,并且口齿清晰,这真的很打动我,因为这是第一次听到奶奶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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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2018年10月31日

陪伴状态:开始夸赞   期待再来


一进门,唐奶奶就挥手向我们示意,随着《你好歌》的歌声,她会说“侬好吾好大家好”。我跟往常一样问她:“你记得我伐?”她笑眯眯地说:“侬只面孔蛮熟额。(你很面熟)”


这次胡坚老师新加入了进来,唐奶奶主动问我们的名字,然后反复地称呼我们“铮铮”、“坚坚”。虽然有时会把称呼搞混,但我们已经非常满足了,她积极地想要记住、分辨我们。


最近两次的陪伴中,唐奶奶变得会夸人了,一看到我们就说:“侬老漂亮额,大眼睛,双眼皮……”脸上的笑容也多了,陪伴中注意力也集中了不少,会盯着你看,看着你笑,努力把你的样子印在脑海里。


除了熟练的《东方红》,唐奶奶这次还唱了《北京的金山上》,并一起进行了拍手互动。后来她握着我们的手说:“你们要来的噢,下次再来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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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印象中,这还是唐奶奶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这让我们非常感动,我们回应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半年多的努力所获得的成效真的越来越显著,小谢老师说唐奶奶看到她也一直叫着铮铮,我内心一下子柔软下来,可能你们无法想象能够在这样一位老人内心留下一点痕迹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希望下个月的活动快点到来。

05

2018年11月28日

陪伴状态:最宝贵的回忆


刚进门,就看到唐奶奶期盼地挥手招呼我们过去,这次她主动叫出了我的名字,这让我无比地激动和欣慰。


聊天中得知唐奶奶是嘉兴人,她还记得家乡的粽子很有名,记得年轻时上过教会学校,学得最好的科目是数学和体育,体育比赛一直是第一名,说着一脸自豪,还竖起了大拇指。我问她九九乘法口诀还记不记得,她说知道的,然后我抽了几个算式问她,她顺口就答上来了,完全正确,令我意外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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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歌的时候,唐奶奶握着我的手明显有力了许多。意外的是,唐奶奶对于自己的年龄一直定格在58岁,同时又很清楚自己的四个儿子已经退休了,谈到老家还有谁时,她说她的妈妈还在……话题没有再继续,这位耄耋老人,也许现在能够记起的,都是一生中最宝贵的回忆。

06

2018年12月26日

陪伴状态:记忆力、听力下降


天突然觉得唐奶奶的听力不如以前了,对我的记忆也有些模糊,情绪也有点烦躁,没说几句就说想睡觉了。跟上一次主动找话题、思维活跃的唐奶奶似乎判若两人。

07

2019年1月9日

陪伴状态:依旧自信


《你好歌》的歌声一响起唐奶奶就挥手招呼着我过去,我赶紧走到床前,她马上说: “铮铮,侬好!”我说: “唐奶奶也好!我们今天要一起干嘛呀?”唐奶奶摇摇头说:“不晓得。”我说:“唱歌!”“东方红,太阳升……” 唐奶奶立刻开口唱道。


可是唱完以后,唐奶奶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转身说: “好了好了,我要睡觉了!”我说:“我们再聊会儿天吧,我晓得你读书时数学很好的,是伐?” 她马上点头说嗯嗯!


于是我就又考了唐奶奶乘法口诀,从她的眼里再次看到了自信的光芒。


看着这一路和唐奶奶的点点滴滴,发现其实无论是老人还是志愿者,都是音乐疗法的受益者。


看似平淡无奇的《你好歌》和《再见歌》使整个陪伴的过程更完整,一开始就吸引老人们的注意力: 噢! 是志愿者来了;在《你好歌》中加入老人的全名,使老人更有自我认同感,也帮助志愿者记住老人;唱响老人们年轻时熟悉的歌曲,既能帮助他们回忆,又可以让老人们感到: 这首歌,我也会唱! 从中获得自信;跟着歌曲打节拍或着做有规律的动作,帮老人们锻炼肢体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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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很多和唐奶奶一样卧床不起,甚至情况更糟糕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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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状态较好的老人在我们音乐疗法的不断陪伴下,已经可以给同房间的老朋友一起拍手唱歌、做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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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老人开始变得有精神,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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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互动就像是游戏,可以带来很多的快乐,而快乐就是最好的治愈剂,治愈他人的时候也治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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