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行离开的世界里,学会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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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但是我们都不擅长告别。


死亡,是大多数人们避之不谈的话题。连孔夫子都说:“未知生,焉知死。”


仿佛只要回避死亡,它就始终离我们还很遥远。事实上,越是执念于这份错觉,被现实突如其来打脸的时候,越是痛楚。人生的定义,大抵不过就是一段时间,无论过程多精彩,共同的结局终将是离别,只是对于那未知的终点,又有多少人能安然面对而不是惶惶然呢?


既然避无可避,那么,是否可以绘一笔暖色,来面对死亡?至少当它临近的时候,人们面容祥和,内心安宁。


慈慧安宁陪护这个项目,以重症患者为主要陪伴对象。对于生离死别,除了医院的医护人员,安宁陪护的志愿者大抵是为数不多得以亲近临终者的人群了。有意愿从事这一项志愿服务的人不多,若非亲身体会,别人根本无法了解直面生命的沉重需要多大的勇气,同时,压在他们心头的,是沉甸甸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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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慈慧和上海利群医院建立了新的合作关系,为了满足安宁陪护的志愿服务需求,年初进行了多次志愿者集训。带着所学的知识和一颗纯粹的公益心,志愿者们在利群医院正式开启了安宁陪护的旅程。每一次出发前,志愿者都不会预料到即将面临的是怎样的状况,即便私下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预设了千万种可能。他们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清空,不做任何期待。


爱是最美的语言

56岁的陈女士已患病11年,目前身体状况很不理想,需要张口呼吸,大声而急促,护士长说几乎已经处于临终状态。病魔的可怖不仅仅在于掠夺生命,对于生者而言,更是极具杀伤力。有时,对于患者亲人的陪伴,也是安宁陪护的一部分。


在护士长的陪同下,志愿者们在病房中见到了陈女士和她的爱人孙先生,也许是因为陌生,孙先生起初对志愿者的到来显得有些抗拒,在护士长的介绍下,才渐渐打消了疑虑。


大厅里,志愿者任玲玲、严文佳倾听了多年来孙先生夫人治病的艰辛和他所做的努力,在与病魔斗争的11年中,大房子换成了小房子,女儿都出嫁了,身体却每况愈下,为了治病,全家几乎倾尽了努力。当时,听者无不能感受到孙先生对夫人满满的爱与心疼。孙先生说,到现在两人都已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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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中,任玲玲会适时地拍拍他的手臂,志愿者闫晨璇插入话题,将安宁陪护的引导技巧告诉孙先生,他试着走到病床边拉起陈女士的手,轻轻地说道:“谢谢你,我爱你。”当时志愿者陆慧英、林守华正陪伴在陈女士的身边,陆慧英说,当孙先生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陈女士的喘息声平静了片刻,原来她是能够感知到这一切的,虽然她无法言语,无力回应。


孙先生对陈女士,11年不离不弃,倾尽所有之后,还有一生的爱,通过只言片语的表达,给对方注入力量。任何时候都不要质疑语言的力量,但凡出于真心,这种正面的传递对于绝境中的人而言,往往是强心剂。


深爱不及久伴

在护士的引导下,志愿者第一次进入王爷爷病房的时候,他身边有两位家属正在陪护,后来了解到是他的女儿和女婿。


万事开头难,爷爷见到志愿者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且态度强硬。反而他的女儿很随和,对他劝道:“就让她们陪陪吧,你也说说话。”然后开始介绍老人的病情,说着便掀开爷爷身下的被子,介绍老人腿部的症状。出于对老人隐私的尊重,志愿者闫晨璇不着痕迹地把被子压下来重新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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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王爷爷没有再拒绝陪伴,闲聊中,缘于志愿者廖蓓跟王爷爷的故乡都是湖北黄冈,这一层“老乡情”渐渐地打开了他的话匣子。王爷爷说自己很小的时候离开了湖北,在南昌长大,后来跟着姐姐来到上海,在姐夫的工厂做童工,没有书念,什么活儿都干,成家后有了两儿两女,一家六口挤在一个九平方米的小房子里……艰苦的往事让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志愿者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大概是重症者长期被病痛折磨着,所思所虑都比较悲观,“生活好了又如何,生了病,拖累女儿,还不如死了!”王爷爷陷入了第二次低落,每当这时,他就会下意识地伸手拿起杯子喝水,瞬时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廖蓓认为,适当沉默的留白是被允许的,在情绪的涨落之后,需要给他缓和的时间。


廖蓓说,在陪伴的时候,可以尊重他们的哀伤,但作为志愿者,要传递出去的,一定是自己内心的光明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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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说

志愿者陆慧英说:一定要多行利他之事,不要让自己后悔;


志愿者严文佳说:有些拒绝只是条件反射,需要我们用耐心和同理心,去理解,去接受,去等待,去真心陪伴;


志愿者叶秀芳说:有时不需要说话,倾听就可以;


从北京赶到上海的带教志愿者闫晨璇说:来了就好,慢慢来,欢迎常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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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跟患者同频呼吸,这是志愿服务中的一项陪伴技巧。让心静下来,时间也跟着慢下来,在戛然静谧的世界里,一起等待花开,一起寻觅美好。陪伴不是陪哭,共情而非共伤,用心陪护,予人安宁。


愿这个流行离别的世界里,我们都能学会告别,愿你我,生死两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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